计程车司机与发动军事政变的独裁者

计程车司机与发动军事政变的独裁者

由历史故事改编、描述德国第一电视台(ARD)摄影记者威尔肯‧辛兹彼前往光州採访戒严军镇压与百姓对抗过程的南韩电影《计程车司机》(台译:我只是个计程车司机)于8月2日上映,至今票房346亿韩元,吸引436万人次观看,成绩直逼早先一週上映的《军舰岛》,可望暂时成为今年最卖座韩片。

这是继《华丽的假期》后,睽违10年,又一部大篇幅叙述1980年光州事件的电影,影星宋康昊饰演原本不认同反政府示威的汉城计程车驾驶,直到载上德国记者前往遭到封锁的光州採访,目睹新军部血腥对付市民,产生思想转变,在情报封锁下、他决定协助将採访影带送出国外,却遭遇许多困难与挑战。

这是宋康昊继2013年主演改编自前总统卢武铉踏入政界前,出面为独裁政权时期被罗织《国家保安法》罪名的学生担任律师的电影《辩护人》(台译:正义辩护人)后,再度参与转型正义相关作品的拍摄。

时逢新政府上台近百日,南韩民众并未对过往国家暴力问题鬆懈或冷漠以对,反而热烈捧场,让这部电影成为反映南韩悲剧与血泪历史的代表作。

计程车司机与发动军事政变的独裁者

相较《华丽的假期》是以参与对抗新军部的市民军为主体,反映民主化运动的过程,《计程车司机》则是透过驾驶与记者的「外人」与「旁观者」角度,来观察与体会光州事件,这样的叙事结构,或许更能让还未了解光州事件、或是本身有预设特定立场的人,更感同身受。

「观看电影的人,是需要能和自己对等观察的角色的…我认为要由万燮(由宋康昊饰演的司机)来代言那些不曾住过光州、也不知道事件真实的人们。我希望这部电影,能对那些仍在发言扭曲光州民主化运动本身的人们,带来一些微小变化。」《计程车司机》导演张勋先前接受韩媒採访时说道。

但对发动二次军事政变,为巩固大位而镇压反对声浪的主人公─全斗焕前总统而言,要达成张勋导演的如此期盼,似乎相当困难。

计程车司机与发动军事政变的独裁者

今年4月初,全前总统所撰写的个人回忆录正式出版,内容中出现的许多话与诠释,引发极大争议,最后,在光州事件相关团体提起的民事诉讼下,法院在8月初判决,若不针对回忆录第一集内容中具争议或违反事实的部分修正或删除,将禁止《全斗焕回忆绿》在市面上发布与贩售。

「5‧18事件,除了『暴动』外,没有其他能用来形容的词彙了。」

「多数的北韩特殊干员,混入武装示威队伍中,打算伪装成市民。」

「当时在光州,并未发生国军刻意对一般百姓刻意且无差别的杀害行为;『开炮命令』的说法,也显示出根本不存在。」

类似发言,多达33处,不断出现在《全斗焕回忆录》当中,光州事件已过37年,被依军事叛乱送上审判台遭求处无期徒刑,之后被特赦的全前总统,似乎仍活在自己的世界中。

事实上,在1997年4月,南韩大法院对全前总统的判决书中,已明确阐述:「要求戒严部队再度驶入光州的作战命令,若非以扫射示威队伍作为前提,是难以履行的,基于这样的性质看来,开炮命令是明显存在并被执行的。」

对比20年后,全前总统在回忆录中的说法,和法官根据调查资料与常规的军队指挥体系规则做出的说明,大相逕庭。

计程车司机与发动军事政变的独裁者

儘管回忆录被裁定禁止上市发售,全前总统方面却表示不服,将申请异议,更反呛,指出《计程车司机》的伪造情节。目前担任全斗焕发言人前秘书官闵正基公开说道:「我们又不是处在封建时代还是共产独裁的体制,将前总统的回忆录处分为禁书,这像话吗?国际社会会怎幺评价南韩的人权状况呢?」

在电影当中,出现负伤民众倒卧在全罗道厅前,而戒严部队却朝着伤者和要帮助他们脱离现场的人射击的场面。闵正基回应:「在全南道厅前,戒严军向示威队伍集体开炮,实际上并没有这样的事,这是捏造的。」

他说道:「虽然是有开火,但当时戒严军被驱赶到道厅前⋯⋯当时周边有10万人示威队伍涌入,戒严军处于会被攻击的状况。」

「光州事件本身不就是暴动吗?没有法律正当性的市民,武装起来袭击武器仓库、袭击囚禁间谍们的监狱和军需工厂,夺取装甲车与兵源,这不是暴动,甚幺才是暴动?」前总统发言人的一席话,公开在电视台政论节目中播送出来。

为对抗戒严军无差别抓捕与滥杀百姓,不少光州民众组织起来,谋测与戒严军对抗,这当中出现抢攻军需阵地、掠夺武器及焚烧电视台的行为,是「揭竿起义」还是「武装暴动」,不同人有不同解释,本就无可厚非,而戒严军应负的历史责任,也不会因此就被抹煞。

但代表前总统出面发言的人,为枝微末节钻牛角尖不论,还继续以独裁者一同反向指责市民军是暴徒,企图规避自身问题。光州事件发生37年,军事独裁政权的余孽,仍然赤裸地存在当今南韩社会中。